第(1/3)页 下午三点四十分。S.A.集团本部三楼。 远藤的办公室门半开着。 皋月走进来的时候,远藤正在接电话。 看到她,立刻对着话筒说了一句“稍后回复”,挂断了。 “大小姐。” “坐着说。” 皋月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藤田已经适时将一杯红茶放在了皋月面前。 远藤翻开桌面上码好的三份报告,依次推到皋月面前。 “好的,我开始了。” “先从耶拿开始说。” “格鲁伯先生的合同已经签了。月薪开到西德同行的一点二倍,含住房补贴和配偶工作安置。他下个月十五号到岗。” 皋月点头。 “朗格先生仍在犹豫。他的顾虑是家里的老母亲在耶拿,不愿意搬走。我们正在研究是否可以只签短期顾问合约,人留在德国,定期飞日本。” “可以。灵活处理,只要知识到手就行。” “霍夫曼呢?” “签证还卡在联邦内务部。洁净室管理经验涉及安全审查,比普通技术人员多一道手续。预计两周内下来。” 皋月点头。 “浦东。” “地质勘探十月十二日完成,已由甲方确认无异常。” “桩基施工方案已递交外高桥管委会审批,预计在十日内批复。” “先遣队工程师反映施工用水接入有延迟,我已让上海方面协调——这不是大问题,一周内能解决。” “板仓那边香港壳的注册完了?” “三天前拿到了商业登记证。S.A. IndUStrial (Shanghai) Limited,注册地香港,法人梁志诚。可以开始对外签约了。” 皋月的手指在茶杯杯沿上点了一下。 “好,第三件。” 远藤将第三份报告推过来,但没有翻开。他的手按在封面上,停了半秒。 “国内收割线——”他的语气微微顿了一下。“这周的情况比较特殊。” 皋月看着他。 “本周新增评估标的七家。初筛后我保留了两家” “一家是在埼玉的精密轴承厂,一家在千叶的电子元器件分装商。两家都有可用的技术或人员,值得进尽调。” “另外五家呢?” “已经是纯壳了,其中三家连厂房都已经被银行收走了。剩下两家涉及民事诉讼,债权人超过二十方。碰都不值得碰。” 他停了一下。 “坦白讲,我们能吃的肉已经越来越少了。剩下的骨头上面全是官司和烂账。” “再往后,除非三重野年底再紧一轮,把更大体量的企业推下悬崖。否则关东地区值得我们出手的标的,基本见底了。” 皋月的表情没有变化。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。 远藤沉默了两秒,然后他从桌面最下层抽出一份内部流转单据。 “大小姐,还有一件事。” “我想当面和您谈。” 他将那份单据摊在桌面上,一共有四张纸。 皋月低头扫了一眼。 那是一份物流路径汇总表。上面列着过去三个月内,集团各子公司处理的全部跨境物资流动记录。 箭头交错,节点繁多,像一张被人用红蓝黑三种颜色画满标注的蛛网。 四张纸并排摆开。 “这四张单据,分别来自四个不同的子公司,经手四套不同的审批流程,走的是四条完全不同的贸易通道。” 远藤的食指依次点过去。 “浦东设备用的是横滨—上海的散货轮,走S.A. IndUStrial香港壳的名义。” “耶拿的精密仪器进口,走的是三井物产的代理通道,我们付了百分之三点五的佣金。” “东南亚化工品采购,目前挂在S-FOOd的名下——但S-FOOd的营业范围写的是'食品加工及批发',严格来说这一笔在资质上踩线了。” “国内两家新收的精密制造厂,它们的产品将来要出口,现在连报关主体都还没确定。” 他将手从单据上收回,搁在桌面上。 “集团的版图在过去两年扩得太快了。” “浦东要运设备,欧洲要运人和仪器,东南亚要走化工品,国内的新工厂要走精密零部件出口。” “这些事情散落在不同的口子上——有的借壳,有的借人,有的借别人的资质。效率低,风险高,出了问题都追溯不到统一的负责方。” 远藤的目光平稳地看着皋月。 “大小姐,坦白说——西园寺商事现在的体量和人手,已经完全跟不上了。” …… 西园寺商事。 第(1/3)页